汪静之诗歌《过伊家门外》原文及赏析

过伊家门外

我冒犯了人们的指谪，

一步一回头地瞟我意中人;

我怎样欣慰而胆寒呵。

(选自:《蕙的风》，上海东亚图书馆1922年8月初版)

  【赏析】

  1922年，汪静之的诗集《蕙的风》出版以后，曾引起当时评论界的极大争议，守旧派人士指责其浅薄堕落，而胡适、朱自清、周作人和鲁迅等人则对汪静之诗歌的思想和艺术品格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宗白华也极力称赞《蕙的风》：“在这个老气深沉，悲哀弥漫，压在数千年重担下的中国社会，竟然有个二十岁天真的青年，放情高唱少年天真的情感。没有丝毫的假饰，没有丝毫的顾忌。颂扬光明，颂扬恋爱，颂扬快乐。……”

  《过伊家门外》是诗集《蕙的风》中的代表作，在诗中诗人冲破长期以来的禁锢，直率真切地表达了恋爱时特有的一种心情，以热情缠绵的基调，开情诗风气之先，为诗坛注入了一股清新自然之风。

  这首诗不同于以往那些吟咏风花雪月的爱情抒情诗，诗歌没有景物的铺垫，也没有意境的渲染，第一句就是“我”的坦白——“我冒犯了人们的指谪”。“人们的指谪”代表了封建礼教的束缚，“冒犯”二字显出说话人语气的谦和，但“我”与“人们”形成寡与众、弱与强的对比，因此“冒犯”含有 “抗争”的意味，表现了“我”为爱情冲破一切阻力的勇气。

  “一步一回头地瞟我意中人”是对具体动作的描写，“我”想要见到我的意中人，却又羞于在其“家门外”驻足凝望，于是只能在经过她家门时“一步一回头”地 “瞟”她，这个动作细腻地表现了青年对意中人热烈而又青涩的爱恋，“瞟” 只是瞬间的动作，却在“一步一回头”的修饰下构成连续的画面。“我”渐行渐远的脚步、回头一瞥的侧影，延长了诗歌缠绵悱恻的情绪，使读者体会到我对意中人依恋爱慕的真切情感。

  如果诗歌末尾仅是直白的抒情，不免落入俗套，诗人只是进一步地挖掘了“我”的内心体验——“我怎样欣慰而胆寒呵。”这种热与冷、激动和紧张交织的独特感受，是一颗恋爱中的年轻的心跳动出的旋律，诗人捕捉到这种细微的情感体验，以“胆寒”映衬“欣慰”，使这种“欣慰”区别于简单的“安心”，饱含因激动而颤栗的兴奋，因此格外真实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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